沈惜没想到，顾驰渊会关心自己疼不疼。
她撇开头，逃避他探索的目光，“谁有那样娇气？”
倔强用力，抽出手，“这时候你该关心林大小姐难不难受。”
她垂着小脑袋，长长的睫毛颤，两颗小门牙咬着嫣红的下唇。
白润的巴掌脸，托在嫩绿色的围巾里，像一朵在春光里初绽的鸢尾花。
顾驰渊喉咙滚动，又被气笑，“怎么关心她，你倒是说说看。”
沈惜不说话。
男人来了劲头，“当着你们三个女人，把她搂在怀里亲个够？亲到消气为止?”
他说完，眸色暗---如果对方是沈惜，他倒是愿意尝试一下。
沈惜没忍住，“噗嗤”笑出声。
忽然，心又冷，“你跟她怎样，我管不着。”
她没底气，声音越变越小，“她是你女人，你想怎样，都可以……”
她说着，几乎把自己的唇咬破，粉红的唇畔，泛着些许晶亮的光。
顾驰渊没经过脑子，脱口问，“他亲过你吗？”
沈惜怔愣，“谁？”
他冷哼，抹自己唇角，“你觉着，我说谁？”
才反应过来，他提到的是陈一函。
她脸一红，又低头，“这问题，好幼稚。”
顾驰渊没说话，身体往前趋近半步。
明明没接触，但高阔的影子好像将她全数裹住。
鼻息间，只有干冽的皂香，来自于淋浴后，换上整洁衣衫的利落味道。
他应是很忙，都来不及用香水维护打理。
却依然轻而易举，俘获身边人所有的感官。
“你说说，什么不幼稚？”顾驰渊的声音干净清朗，不带情欲时，是纯粹好听的男性声线。
即使沈惜不想承认，也按不住如擂鼓的心跳声。
她手指轻颤，后背已经抵住墙。
正这时，顾驰渊兜里的手机嘟嘟响。
林大小姐的声音高亢到能穿透耳膜，“驰渊哥，荣阿姨刚才昏倒了，现在送去抢救室！”
……
在顾驰渊的劝阻下，沈惜并没有去抢救室外面等。
“这时候不要去。”他在电梯里正色到。
“我担心夫人。”她摇头，神色急哄哄的。
“等林家的人走了，你过去。你这时候去，有的是‘帽子‘扣给你”
沈惜回到鞠佑芝的病房，坐在沙发里，看母亲的睡颜。
护工阿姨在一旁削水果，“顾少爷人真好。大老远跑过来，亲自考察特护病房哪个房间的阳光好……到最后才定了这一间。”
沈惜心里颤，手指抓衣角。
“那时候你妈妈挺清醒的，对他说不要费那么多心思，也不想转回特护病房，”护工把苹果递给沈惜，“顾少爷说是念着早年间，鞠姨对他的关心和照顾，他做这些，是微薄之力。要我说，现在这社会，像他这样念旧情的有钱少爷，真是不多了。”
苹果汁溢在口腔间，甜蜜中卷着酸涩。
沈惜眼眶是酸的---很欣慰他念着早年的情分。
但内心里，也失落着，顾驰渊对鞠佑芝的好，只是因为旧情，是不是不掺杂对沈惜的感情？
毕竟在她还未以身相许时，他就已经开始默默照顾她的妈妈。
沈惜又咬了一口苹果，眼眶里也起了苦涩。
她觉着自己变得越发矫情，与其揣度没结果的感情，还不如把精力放在未来。
过了一会儿，顾驰渊发来信息，【一楼，急诊】
沈惜赶到时，荣莉已经准备回老宅。
诊断结果，是心律不齐，心绞痛，需要在家观察静养。
医生嘱咐，“一定要不能受太多刺激。”
顾驰渊将车开到大门口，荣莉拢着衣领，回过头，“惜儿，你同我一起回老宅。”
一上车，荣莉掏出手帕擦眼睛，“医生嘱咐我不能太激动，我怎么能不激动？林家两个人在医院，致远也在接受审查。顾家和林家，最近坎坷颇多……”
顾驰渊扶着方向盘，“我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，林家的事，是自作孽，母亲又哭什么？”
沈惜透过后视镜，看着男人深邃的眉眼。
眸色中，有一簇暗沉，眉宇间，有些许疲倦。
顾驰渊感觉到她的注视，眉头微蹙，扫过她的眼。
“你说我哭什么？”荣莉抽泣两声，“林谦不争气，以后林家的担子也在你身上。可现在这个局面，你是焦头烂额的，我怎能不心疼？”
“如果心疼，您还是少说两句，少添乱。”
顾驰渊言语冷，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。
荣莉拍了拍胸口，“我只问你，刚才在林董病床前，你答应筹备婚礼冲喜，是真心吗？”
顾驰渊没犹豫，“是真心。”
话落，男人的目光在后视镜里流过一道影。
影如刀，插入沈惜的胸骨，将心脏搅成泥。
她的胸口剧烈疼痛，几番呼吸，才强行镇定。
听了儿子的话，荣莉冷哼，“林家许给顾家的合作还没谈妥，你却轻易答应娶她？”
顾驰渊不在乎，“权贵圈的子弟，又谁逃出这种安排？反正要结婚，早晚都是一样。母亲关心的股份，期权，结婚以后，皆可谈。”
沈惜目光落在窗外林荫路。
光秃的树干，是冬的沉寂，没有半点生机。
她终于让自己又平静下来，刚才还颤抖的身体，这时候冷汗沾衣。
荣莉脸上浮起一层笑意，“既然决定了，接下来要准备聘礼。我会将这件喜事也告知你父亲，这段日子，是有的要忙了。”
老宅里，冬日的阳光还没有散去，园中一些早春的植物已偷偷顶出嫩芽。
沈惜扶着荣莉，轻轻躺在客厅软榻上，李嫂已经送上熬煮好的参汤。
顾驰渊也从楼上下来，换掉一身外衣，替上深蓝色的休闲服。
冷白的脖颈，在深V领下掩着暗影，一簇一簇地磨人。
荣莉拉住沈惜的手，“刚才在医院，你是该挡住丽莹的巴掌，惜儿最近委屈了。”
“既知她委屈，当时为什么不替她主张？”顾驰渊冷着眉目，张开长腿，靠在沙发上。
“黎敏芳也在，我总不能让她觉着，丽莹以后嫁过来没人撑腰。”
他撇头，冷哼，“母亲总是最周全的。”
沈惜低下头，“夫人，事情都过去了，我已经不计较。”
荣莉欣慰，“我最喜欢惜儿大度又得体，从不让人挂心。”
“是吗？”顾驰渊胳膊搭着沙发背，另一只手揉搓着乳白色靠垫，“……哪儿大度？”
“你与姑娘家较劲什么？”
荣莉嗔，“我说得不对吗？她让你，挂过什么心？”
顾驰渊一暗，音色哑，盯着沈惜，“你说说，我挂什么？”
话落，修长的指在丝绒上流连，就好像曾经一寸寸，抚过她皮肤。